从“奶爸车”到“造智能体”:理想汽车二次变阵具身智能,李想的下半场野心与阵痛
核心摘要:2026年6月1日,理想汽车基座模型部门完成新一轮组织调整,增设具身工程、具身交互和具身行为三大具身智能二级部门,并将自动驾驶升级为独立的二级部门。在第一季度交付面临阶段性瓶颈、净亏损23亿元的转型阵痛背景下,理想依然决定将全年120亿研发费用的半数投向AI相关领域。本文将深度剖析理想为何在半年内两次重塑智能底座,李想“上半场智驾,下半场机器人”的宏大版图,以及这一转型背后的商业逻辑、行业演进与现实挑战。

在2026年的当下,智能汽车的竞争维度已经悄然发生根本性漂移。过去,车企们比拼的是大电池、续航里程与“冰箱彩电大沙发”;而今天,行业的最高话语权正向着“物理世界的智能体”加速集中。
6月1日,每日经济新闻等多方渠道确认,理想汽车完成了今年以来的第二次智能研发体系大调整。其基座模型部门新设立了具身工程、具身交互、具身行为三个具身智能相关的二级部门,同时自动驾驶升级为独立二级部门。
在这个理想面临一季度毛利率下滑、由盈转亏23亿元的敏感关口,李想非但没有收缩战线,反而选择在“AI与具身智能”这条烧钱的窄路上继续重注。这不仅是一次研发架构的精细化重构,更是理想汽车向AI公司转型、争夺未来通用智能体定义权的“关键一跃”。
组织大拆大合:脑、软件与硬件本体的彻底重构
要看懂这次调整的深意,需要将视线拉回今年(2026年)年初。
2026年1月,理想汽车CEO李想在一场长达两小时的线上全员会上宣布,理想的品牌定位将发生根本性变革——进一步强化“具身智能”的定位,不再局限于“创造移动的家”。
随即,理想开启了研发体系的重组,形成了三大平行团队,彻底打碎了传统车企以动力、底盘、电子电气等物理部件划分的研发“竖井”:
基座模型团队(相当于“大脑”):由詹锟带领,整体负责VLA(视觉-语言-行动)基座大模型研发,为智驾、座舱及未来机器人提供底层AI能力,向理想CTO谢炎汇报。
软件本体团队(相当于“人格”):统筹智能座舱与智驾的应用层软件(如智能助理、智驾Agent等应用调用),向公司总裁马东辉汇报。
硬件本体/人形机器人团队(相当于“骨骼与肌肉”):代号为“Nexus”(意为连接),主要聚焦于机器人硬件和运动控制。在原自动驾驶高级副总裁郎咸朋离职后,目前由湛逸飞负责,同样向总裁马东辉汇报。
而此次6月1日公布的新一轮调整,是对“大脑”(基座模型团队)内部的再次细化。
[基座模型部门] (负责人:詹锟)
├── 自动驾驶 (独立二级部门)
├── 具身工程 (二级部门) ─────── 侧重汽车/机器人硬件工程化部署
├── 具身行为 (二级部门) ─────── 侧重物理环境的动作规划与执行控制
├── 具身交互 (二级部门) ─────── 侧重人机协作、感知与多模态反馈
└── 数据引擎、仿真与测评 (平行部门)
通过这一调整,自动驾驶、具身工程、具身行为三大部门均由基座模型负责人詹锟管理,直接对齐大模型的“感知-思考-行动”闭环。
这种组织架构的设计逻辑在于:不再把“车”和“机器人”当作两个独立的物种开发,而是用同一个大脑(基座模型)去适配不同的物理身体(硬件本体)。
上半场造车,下半场造“人”:李想的逻辑闭环
“自动驾驶是具身智能的上半场,通用人形机器人是具身智能的下半场。”李想在与罗永浩的对谈以及近期财报会上,多次以此为整个产业画下时间轴。
1. 汽车是现阶段最好的“空间机器人”
很多人的直觉误区是:汽车是四个轮子的交通工具,机器人是两只脚的人形实体,两者风马牛不相及。
然而从跨领域关联的视角来看,大模型在虚拟世界(互联网、数字终端)的Token(词元)调用量正在爆发式增长,但在物理世界,AI依然缺乏有效的承载系统。汽车,作为目前工业化程度最高、感知器件最丰富、拥有独立动力能源与复杂控制机构的设备,本质上就是一个成熟的“空间机器人”。
2026年5月15日,理想推出定价50.98万元的“全新理想L9 Livis”,并直接冠以“具身智能旗舰SUV”之名。它搭载两颗自研的5nm“马赫100”芯片(算力高达2560 TOPS),配备完全体全线控底盘(包括线控转向和全电控EMB)以及800V全主动悬架系统。
大算力芯片构成了大脑,全线控底盘构成了极其灵敏的物理神经和关节,悬架则是保持稳定的平衡感官。在车辆“智驾VLA司机大模型”的操纵下,车和环境的交互已不再是冷冰冰的规则避让,而是像拥有直觉的生命体在物理世界中移动。
2. 下半场机器人:标准劳动力的平替
既然车已经是最好的具身智能载体,为何理想还要在内部高度保密地保留一个代号为“Nexus”、规模约20多人的轮式机器人项目?
李想在今年一季度财报电话会上的回答十分坦诚:“从长远来看,无论是工厂、门店还是用户都需要人形机器人……机器人是标准劳动力,只要公司业务需要人员,就一定会造机器人,唯一区别在于外购还是自制。”
自动驾驶训练出来的场景感知、运动控制算法、端到端模型,以及芯片和线控底盘的技术积累,能够毫无阻碍地移植到人形机器人上。在理想看来,造车是在为机器人做技术铺路,而造机器人则是车企走向更高阶生产力体系的终极归宿。
转型阵痛期:为什么要在亏损23亿的关口逆势狂奔?
2026年第一季度的财报,对理想而言并不算好看。
| 理想汽车财务与研发核心数据 | 2026年第一季度 | 战略考量与投入走向 |
|---|---|---|
| 车辆交付量 | 95,142 辆 | 同比微增 2.5%,面临纯电转型与红海竞争 |
| 季度总营收 | 230 亿元 | 同比下降 11.4%,单车均价有所下移 |
| 季度净利润 | 净亏损 23 亿元 | 由去年同期的盈利转亏,现金流阶段性承压 |
| 全年预计研发投入 | 120 亿元 | 保持高强度投资,其中 AI 相关研发投入占比达 50% |
面对财务由盈转亏和销售增速放缓,外界不乏质疑声:理想是不是在用“具身智能”的宏大叙事来为当下的困境寻找避风港,甚至是在“不务正业”?
实际上,这正是李想为打破传统竞争死局而进行的一次“防御性升维”。
李想在分析这一决策时,曾一针见血地指出人才流失和技术壁垒的问题:“过去技术和信息都是流动的,大家都在使用英伟达芯片的时候,我们虽然做了很多创新,但别人可以通过挖人做到和我们相似的水平。随着我们自研算力更强的芯片(马赫100),以及采用完全不同的模型部署方式、大模型规模以及垂直整合,将让挖人的竞争方式彻底失效。”
当全行业都陷入“降价、堆料、互撕”的恶性循环时,理想选择跳出泥潭,在基座大模型、自研芯片和机器人底座上建立难以逾越的系统级护城河。尽管这种“结构转型”带来了短期的巨大阵痛,但在高端新能源汽车市场,未来的3~5年,本质上就是具身智能的竞争。
💡 决策建议:如何判断一家车企是在搞“PPT大模型”还是真做“具身智能”?
当前市场上宣称进军机器人或AI的车企数不胜数。对于投资者与行业观察者而言,可从以下三个层面的“硬指标”来剔除水分、判断真伪:
指标一:组织架构是否深度重塑。 如果车企的AI和机器人研发依然嵌套在传统的“智能网联部”或“电子电器部”之下,其本质上仍是应用层开发。真正的转型必须像理想或特斯拉一样,将研发结构彻底打碎,建立直接向CTO或CEO汇报的“大脑(算法基座)—软件本体—硬件本体”的平行架构。
指标二:是否拥有高度垂直整合的底盘控制能力。 具身智能的核心在于“行动”。若一辆车连基本的转向、制动、悬架都依赖外部供应商的黑盒标定,那么它的AI算法就如同“脑瘫巨兽”,空有思维而无法精准移动。自研芯片与“全线控底盘”(EMB制动、线控转向等)的深度协同,是具身智能的物理门槛。
指标三:商业化路线是否务实。 避开画大饼式宣传。李想本人也承认,人形机器人的规模化商业落地至少还需要3年以上的时间。在这个阶段,车企的研发重点应是“工具型机器人率先进入自家的生产和门店环境”,先实现闭环自用,而非急于向 C 端市场售卖。
❓ 常见问题 Q&A
Q1:理想此次新增的“具身工程、具身交互、具身行为”三个部门,具体是负责什么的?
具身工程主要负责多模态传感器、高带宽通信、硬件执行机构在车端及工业环境的工程化部署与算力匹配;具身交互负责解决人与机器、人与空间的自然沟通(如基于空间感知的视觉/语音手势多模态交互);具身行为则侧重于物理世界中的动作生成(Motion Generation)与操作控制,让车辆或机器人能够像人一样,顺滑、自然地执行复杂的物理轨迹规划。
Q2:人形机器人项目“Nexus”目前研发到什么阶段了?
该项目目前属于理想内部的高度保密阶段,团队规模约20余人。其第一代产品并非外界想象的双足人形,而是更务实的“轮式机器人”,目前产品雏形已现。该机器人未来将大概率率先部署在理想的整车制造工厂(如北京顺义工厂等)或高标准直营门店中,充当标准劳动力。
Q3:理想今年一季度亏损了,还有钱能支撑这么高强度的AI研发吗?
尽管一季度由于纯电车型交付不及预期等原因产生阶段性亏损,但理想汽车账面上仍拥有相对充足的现金储备。理想在今年5月的一季度财报会上明确表示,2026年预计维持约120亿元的研发总投入,其中AI相关投入占50%(约60亿元),在资源分配上已经做好了向具身智能长期倾斜的战略决断。
数据与资料来源:
《每日经济新闻》:理想汽车基座模型部门组织调整确认
《晚点Auto》独家报道:理想再调AI组织架构,人形机器人Nexus曝光
理想汽车2026年第一季度财报及业绩电话会实录
理想全新L9 Livis上市发布会及李想、罗永浩深度对谈